「凌哥,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,我想了很多事,很多很多。」她又说。
「嗯。」他洗耳恭听。
「总结,我只想问你一件事。」她简化所有问题,只要求:「我希望你能看着我的眼睛,诚实的回答我。」
他直视她的眼睛,展现出他的配合。
「凌哥,你真的乐意见到我随便找个人谈恋爱,跟别人共组家庭吗?」她直视他的眼,坦荡荡的问出她唯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那双直视着她,总是满含对她的包容、以及坦诚无私的眼,很不明显的闪烁了下,也许旁人感觉不出异样,但她知道,知道他闪烁了。
「问这什么怪问题。」想也不想,项幽凌回避了问题。
「那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有些事,我只要肯想,也是会明白的。」她说。
如果是基于对夏家的忠诚,视她为责任,那么他待她不会包容至此,连私生活时间都自愿跟她绑在一块。
若是一心把她当妹妹,有谁会花这么大量的时间跟精神在自己妹妹的身上?全年无休的守护着她,只求她平安快乐,顺遂无忧?
这些年他待她,就等同于她对他的定位,是重要的家人,是一种心灵与精神的寄托。
她以前不懂,从没去细想这些,直接将他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。
但她现在知道了,那并不是理所当然,而是吴良口中所说的,对家庭的一种心灵寄托。
如果她这一生要有家庭,共组的对象也只有他,她是不可能接受另一个人像他这样的介入、融于她的生活当中,不可能!
她相信他也是如此!
以她对他的了解,他压根儿就不可能让一个陌生女人介入他的生活,共享他私人的空间与时间。
「是因为顾忌着我跟夏家的血缘关系吗?」她没头没脑的问。
项幽凌却是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很显然的,他隐藏多时的秘密被挖掘出来了。
天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?
其实连项幽凌自己都无法确定,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了心,那份想守护她的心情是何时开始变了质?
想守着她、护着她、为她排解一切忧虑。
想宠着她、疼着她,让她每一日都顺心欢喜。
想为她做的那么多那么多,不是基于要偿还夏家的收养栽培之恩,不是因为当初对一个老人许下的承诺,那全是出于自发性的,是他想要这么做。
当他惊觉到这件事的发生时,事情早已发生,且无法回溯是何时发生。
既然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意,那么,他唯一能做的应变之道,就是决定封印住这个秘密,不让任何人发现到他的这份心思。
不为什么,也全是为她,所以他什么也不能改变,至少不能让她察觉到他有任何改变。
他以为他做得极好,但可见,人不能太过自信……
「你只是一时受到惊吓,才想这些有的没的。」项幽凌试着要扭转颓势,以多年训练的自制力,沈着的分析道:「等你认识多一点同年龄的人……」
「原来是年龄的问题。」她却截断他未尽的话,明确的抓住他的重点,忍不住说道:「凌哥你还真食古不化,我们才差八岁耶,你知不知道,前阵子有个富豪追求他的舞蹈老师,那女老师小他二十多岁?」
「别人是别人。」项幽凌只想给她最大的自由,不想她是因为没有选择、没有比较的情况下而做出什么决定。
「我猜想,你觉得我见识的人不够多,希望我能有最大的自由去发展,找到最合适我的人,是吧?」她推敲着他的想法。
正如他对她的了解,她对他的思维模式也十分熟悉,忍不住要猜测起他极有可能做的事。
「如果哪天,我真拖着一个男人回来说要嫁他,我想你表面上也不会干涉,只会动用最大的资源,去调查对方是不是真能给我幸福,再决定要不要出面干预。」
正确无误,她确实摸清了他的心态,以及会做的事,但项幽凌是不会正面答覆她的。
楼寄双也知他不会老实承认,所以她举起手中的汤匙,宣布——
「那,凌哥,你听好了,我确实找到了,找到那个可以成为心灵寄托、让我决定厮守一生的对象了。」慎重的语气,配合着一脸的正经,她表现出百分之百的认真。
「你还年轻,不要急着做任何决定。」项幽凌淡淡的提醒她。
「我不像你那些相亲对象,柔情似水,或是爽朗幽默……」
「你是你,你有你自己的特色,又何必与其他人比。」项幽凌不想她拿自己跟别人比。
「我的意思就是这样。」她说:「你也不是别人,你就是你,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,有不一样的个性,不一样的想法跟做法。」
「所以?」项幽凌问,总觉得好像中计的感觉。
「所以这跟我是不是年轻,是不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无关,而是,适合每个人的生活方式、每个人觉得幸福的条件定义也都不一样。」她说出她的结论。
「……」项幽凌一脸的无可奈何,好似找不出其他更有力的反驳。
太过了解对方的结果,让他们都很清楚的认知一件事——软弱无力的辩解只会暴露更多的弱点,那还不如省点力气。
「不要那么不情愿嘛,我会好好追求你的。」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「胡说什么啊。」项幽凌笑骂,没说出口,但心底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清爽感。
「没办法啊,你比我还要闭塞、闷骚,要比假装我又假不过你,既然你不肯主动来追求我,只好由我来追求你啦。」她说得一脸无奈。
「别闹。」
「我哪有,明明就是你胡闹。」
「感情的事哪能这么儿戏。」
「要不然还要画个大花脸才粉墨登场吗?」
「双双……」
「好啦好啦,我都认了,都保证会好好追求你的,来,笑一个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然是要我亲你一个吗?这样好像太快了,我好歹是女孩子,上次我主动了,现在还要我主动,我也是会很害羞的耶。」她正经的烦恼着,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人哭笑不得。
就这样,门里头,无聊当有趣的对话持续着,听得出项幽凌语意虽然是不认同,但语气上明显的包容与宠溺,那口吻很直接的出卖了他……
也许表面上还在挣扎,但那只是时间早晚的事。
毕竟他要面对的对手并下是别人。
是她,是他放在心底细细珍惜呵护的她。
对手是她,项幽凌只有臣服的分,就像两人相识之初的交手那般,对于她,他永远就只有臣服、被打败的分。
只是时间问题。
就只是时间早与晚的问题而已。